只有制度创新才能挽救流动儿童教育
时间:2007-5-16 16:24:04  来源:国际在线
      今年的春晚,最叫好的仍是赵本山的小品。但赵氏小品强弩之末的疲态已毕露,与已往作品相比,《策划》缺乏一波三折的丰富性、缺乏内在的张力和大气。黄宏的《考验》倒是不厌其烦,连弹了三回老汉的脑壳,却完全缺乏生活逻辑,罔顾人伦价值,堪称“恶俗”。人们质疑是谁如此弱智,将这样的俗品奉为亿万观众的美味?
  真正打动人心的,是一个最没有表演的节目———海淀区行知实验学校打工子弟的诗朗诵《心里话》。它的原名《我是谁》,是由一所打工子弟学校———昌平区智泉学校校长秦继杰创作的。“要问我是谁/过去,我总不愿回答/因为我怕/我怕城里的孩子笑话。/他们的爸爸妈妈送他们上学/不是开着本田,就是开着捷达/我们的爸爸妈妈送我们上学/埋头蹬着板车/裤腿沾满泥巴”:“我们的校园很小/放不下一个鞍马/我们的校舍简陋/还经常搬家/我们的教室很暗/灯光只有几瓦”:“别人与我比父母,我和别人比明天/打工子弟和城里的小朋友一样/都是中国的娃,都是祖国的花/都生活在首都的蓝天下”……无需任何煽情和声光电化的手段,这样质朴而尖锐的倾诉直抵人心,使人感动落泪。这也反衬出那些极尽奢华的“大制作”,缺乏的正是这样直面现实的社会关怀和真情实感。
  文艺节目虽然成功,流动儿童教育的现状却仍不容乐观。2006年夏季,北京市取缔部分打工子弟学校,酿成冲突,凸显了当前城市流动儿童教育、打工子弟学校管理的问题和困境。同在蓝天下,这样一个深得民意、中央政府的方针十分明确的事业,在现实生活中仍然步履艰难。
  目前,我国正处于城市化高速发展的时期,农村人口的比例以每年一个百分点的速度减少。全国约有1.2亿流动就业的农民工,有800万进入城市的农民工子弟,在农村还有2250万留守儿童。虽然解决流动儿童接受义务教育“以流入地为主,以公办学校为主”的原则已经确立,但仍有相当多的流动儿童难以进入公办学校。以北京为例,2005年底北京市外来人口总量达到357.3万人,需接受义务教育段的流动儿童37.5万,其中23万在公办中小学接受义务教育,约占62%;还有13万多在打工子弟学校就读。目前,北京市共有打工子弟学校300所左右,其中获得办学许可的仅58所。
  问题还在于,大多数在城市接受教育的流动儿童并未能融入城市社会。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的调查,许多从小在北京长大的“流动的花朵”不知自己是哪里人,约88%的孩子认为自己不是北京人,11%的孩子觉得“自己既不是北京人,也不是老家那里的人”,谈话中却一口一个“我们农村人”。问题的严重性更在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流动儿童进入了初中后阶段,他们既不可能回到农村,也没有能够在城市社会安身立命的职业技能,徘徊于“苦力”和“暴力”之间。在流动人口最多的珠三角,这已经成为一个突出的社会问题。
  解决好农民工子弟的教育问题,是城市和谐社会建设的重要任务,也是一个突出的难点。其背后的深层问题,是现行以户籍人口为主的地方教育管理制度难以适应流动人口大量增加、快速城市化的现实,教育部门缺乏长远规划和整体布局,政策不清晰、不稳定,短期行为较多。这一管理制度必须进行适应快速城市化现实的变革和创新。其基本方向应当是建立以常住人口/居住地为主的管理体制,为居住于本地区、包括农民工子女在内的非户籍人口提供公共服务,列入教育经费预算,建立保障农民工子女义务教育乃至接受初中后教育的长效机制。
  在政府不可能大幅度增加投资和大量建设新校的情况下,对打工子弟学校还应确立“疏堵结合,以疏为主”的方针,扶植具备相应条件的打工子弟学校,帮助他们改善条件和提高质量。此外,还要扩大社会力量办学的渠道,积极吸引、鼓励社会力量举办主要接收农民工子女的民办学校、职业学校,多管齐下地解决好流动儿童教育问题。(作者系北京理工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研究员)